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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疆麦田:天人合一的大地画卷

时间:2017-08-25 13:32 来源:亚心网 作者:renjunmiao 浏览量:3974 []

  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、奇台县、木垒县均处天山山脉北麓,因雨水充沛、光照充足,农作物产量高,所以被称为北疆粮仓。事实上,新疆不管是南疆还是北疆,小麦都是农田里最主要的粮食作物。

  2017年6月6日召开的自治区夏粮收购工作电视电话会议上的消息显示:2017年全疆粮食种植面积3406万亩,其中小麦种植面积1760万亩,预计小麦产量可达到660万吨。

  从这组数据中,你能得到很多信息。漫长的岁月里,成千上万亩小麦绵延在新疆的雪山脚下,茫茫戈壁旁边,绵延在无垠的沙海四周,以及星星点点的绿洲里。它们在中国陆地的最低点——艾丁湖畔生长,在全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——博斯腾湖畔摇曳,在全国最长的内陆河——塔里木河畔葱茏……

  毫不夸张地说,今天的新疆,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麦优质生长区、麦田景观大区。在天山南北辽阔的土地上,纵横交错着许多“黄金小麦带”。小麦不仅让新疆各族人民得以滋养,更深刻影响着这片土地的作物种植结构,并成为蔚为壮观的“养眼”景观。

  黄色和绿色是新疆最主要的两种颜色。在许多跋山涉水来新疆旅游的观光客眼里,黄色是新疆浩瀚无垠的戈壁沙漠,绿色是星罗棋布的绿洲。

  唐清山是吉木萨尔县庆阳湖乡西庆村村民,他看待新疆的颜色与观光客不同。在他看来,新疆的两种颜色——黄色和绿色,都是麦田的颜色。金黄的麦田是丰收的颜色,绿色的麦田是生命蓬勃的颜色。这两种颜色,源源不断地给新疆大地送去精气神。

  唐清山的300多亩土地,都种了麦子。他最喜欢看的图景,就是11岁的女儿和4岁的儿子与麦田的亲密无间。“从小到大,在我生活的村庄四周,一望无垠的麦田错落有致,播种、耕作、收获的场景随处可见,在这种场景中,我感到安稳幸福。”他说。

  并非只有唐清山对麦田产生如此深切的厚望和那么深刻浓郁的感情,我也深深地被新疆的麦田吸引。

  我曾多次造访过奇台县江布拉克景区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江布拉克之美中最浓烈的一笔,就是万亩旱田之美。万亩旱田是江布拉克的一张名片,尤其是八九月的江布拉克,春日的焕然和夏日的葱茏一别而去,绽放在人们面前的是铺天盖地、动感十足、富有韵律的金黄。这种漫山遍野的金黄,随着猛烈的山风拂过,外加蓝天白云、青松谷壑,置身其中,你宛若进入了一个浪漫多姿、幻如梦境的世界,这个世界足以消解你在人世间所有的惆怅和迷惑……

  在奇台县,关于麦田的变奏之美,还有一处不得不提的地方,那就是七户乡的高原麦浪,海拔1100米至2000米的七户乡,种植的主要农作物就是小麦和大麦。作为奇台县农耕文化的发源地之一,七户乡漫山遍野疯长的大麦,阵势壮观、让人惊叹,当麦子成熟的季节,一股来自大麦的原始香气在山野间飘荡。大片金黄的色块、纵横交错的线条、无拘无束的阳光、浩浩荡荡的麦浪,交织出一幅天人合一的大地画卷,这幅画卷可以升腾起你对生活所有美好的热望。

  我还造访过木垒县城南的照壁山乡,这里也有延绵不绝的万亩旱田。春日里,这里的麦田宛如铺展到天际的神奇绿毯;秋季,麦田里的庄稼依山势由低到高逐渐成熟变黄。丰收的壮观让你感到,这里的麦田犹如一位学富五车、才高八斗的学术泰斗,他的任何容纳都深不可测、令你艳羡和仰望。

  阿勒泰地区的青河县查干郭勒乡,是一个以种植春小麦为主的农业乡。这里是青河县山区难得的一块平原,因为海拔高、纬度高,小麦生长周期长,所以这里的麦田景观显得格外浑然天成,不染喧嚣。

  同北疆麦田景观的大起大落不同,南疆的麦田景观则充满了静谧祥和的气息,各族群众对它产生的温情,似乎更迷恋,更浸入血液中。我曾多次去阿克苏地区沙雅县采访。每年六七月间,这里总是在上演一幅动人画卷:一望无垠的金黄麦田里,村民们挥汗如雨,手持镰刀收割着那弯腰垂头的金色麦子……

  在喀什地区与和田地区,因为人多地少,小麦基本套种在果园里,因此这两地的麦田景观不似北疆那样一望无际和波澜壮阔,而是显得玲珑和精巧,仿佛一块块巨大的画布铺展在绿洲大地。春天时,青青麦苗因为有果树的庇护,显得分外柔弱和娇美;夏天时,形成滚滚麦浪后,果树像是躲进了麦田的怀抱,整个麦田景观有了视觉的立体层次感;秋天麦子收割后,齐刷刷的麦茬则述说着与核桃、红枣、石榴等果实相伴成长的故事,这时的麦田景观整体看起来有种令人深思的美。

  其实,在新疆这片世界上少有的文明交汇之地,在华夏文明、印度文明、古希腊罗马文明、埃及和两河文明的底色上,无论北疆南疆,无论高山还是平原,只要你步履所至,视线所及,你总会与大大小小、波澜壮阔的麦田不期而遇,这些麦田因为地域的特殊性,也美得别具风格。

  用了这么多笔墨来描写新疆麦田的美,并不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你新疆麦田有多美,我更想说的是,在外在美之外,这种滋养新疆各族儿女的农作物更具有现实生活平安朴素的美。

  2016年6月16日,我去沙雅县古勒巴格镇阿勒迪尔村割麦子劳动竞赛现场采访。百亩麦田里,村民们如火如荼地开展着劳动竞赛。

  19岁的伊利亚尔·阿布力克木弯腰弓背,全神贯注地对着金色的麦浪挥舞着镰刀。他兜里轻快悠扬的手机音乐,更让他平添了使不完的劲。而在旁边的麦田里,60多岁的玉素甫·艾合买提老当益壮,压根不管额头上的汗水如珍珠般滴入麦田,只一门心思地收割着沉甸甸的麦子……

  劳动最光荣、劳动最崇高、劳动最伟大、劳动最美丽——阿勒迪尔村割麦子劳动竞赛,只是沙雅县“美丽乡村·和谐家园”劳动竞赛活动的一个缩影,也是新疆波澜壮阔的麦田丰收时的一个侧面。

  “劳动创造价值,勤勉孕育力量。”新疆著名文化学者刘书环曾深有感触地告诉我,一年又一年,就在纵横新疆土地的麦田变奏之美中,他看到了劳动创造是实现新疆社会前进发展的动力之一,看到了新疆各族人民对美好生活的热望,看到了麦田景观让人心灵充实饱满的意象。

  作为新疆最主要的粮食作物,考古资料显示,距今4000年以前,新疆就有了小麦。有学者根据对新疆古墓小麦的鉴定,结合对新疆野生小麦近缘种的调查,认为新疆可能也是小麦原产地之一。

  我曾多次去过巴州采访,在当地的孔雀河流域,听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说过,在塔里木盆地的小河墓地也发现过4000年前的小麦。这批小麦颜色呈深褐色,已呈碳化趋势。

  早在2007年,《光明日报》也曾刊登过一条消息《中国小麦最早在新疆种植有新佐证》。消息里说,当年开工建设的国道312线新疆哈密至吐鲁番复线施工中,施工人员意外发现一个叫胜金口的古墓葬群。后来文物考古专家在对此古墓葬群进行抢救性发掘中,意外地发现了一批小麦实物。这些小麦实物色泽金黄,是新疆考古发现的最新鲜的小麦实物,也是我国目前保存最为完好的古老小麦实物。专家由此得出这样一个结论:新疆可能是中国最早种小麦的地区。

  描述这么多小麦与新疆的关联,是想说,从古至今,小麦这种数千年前就被驯化成可以种植的古老物种,在漫长的时光河流里,曾与新疆各族人民共同书写过传奇。

  徐忠粮是阿勒泰地区青河县查干郭勒乡科克玉依村“种植大户”,他种植了1000多亩小麦。这是一个对小麦有着深厚感情的农民。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他开着拖拉机在辽阔的土地上播种小麦、收获小麦,他也得到了小麦最丰厚的馈赠。

  早在2003年和2004年,徐忠粮就连续两年获得了“全国种粮大户”和“全国粮食生产大户”的称号。这些年,国家出台粮食直补、农资综合补贴等一系列优惠政策鼓励农民种植粮食,徐忠粮家的耕地全部都种成了小麦。难能可贵的是,考虑到青河县很多牧民正向农民转型,徐忠粮鼓励并帮助不少哈萨克族定居牧民掌握小麦种植技术,他也由此成了很多哈萨克族牧民的贴心人。

  再来说说小麦面粉制成的馕。它是新疆人最喜爱的面食之一,历史悠久。它简单、地道、本色,充分体现了小麦最质朴的美。

  我曾采访过阿克苏地区库车县萨克萨克街道惠民社区居民吾买尔·热孜老人。在他心中,馕是维吾尔族人饮食文化中的灵魂,馕来自小麦,那么小麦也一定是维吾尔族人饮食文化中的灵魂。

  我赞同70多岁的吾买尔·热孜的看法,馕代表的是一种朴实的美,也代表着新疆人纯朴善良的性格。馕是小麦的衍生,小麦耐寒、耐旱,能够诠释新疆这片博大土地的很多气质。

  而在天山北坡地带的美食大家庭里,用小麦面粉煎、炒、炖、煮等方式烹调出来的美食,几乎可以征服任何民族任何男女的舌尖和肠胃。“奇台过油肉拌面”的面,因为筋道、细滑令人赞不绝口。老奇台人常说一句顺口溜:“三天不吃面,心里就嘎揪揪的。三天不吃蒜拌面,心里就烧得火蛋蛋。”

  除了蒸饼,锅盔、油香、花卷、烤馍等新疆面点,都严格遵循传统制作方法,严把质量关,用老酵头发面,使用最原生态的原料,这些食物诞生的过程,让这些食物像人一样有了身世来历、性格情绪,以及文化属性,从而深入品味它的人的内心。自此,凡是吃过它的人,便永远难忘它的味道了。

  从南北疆各族人民对小麦面粉做成的美食的钟爱程度,我看到了新疆与小麦的亲密。

  新疆是任何一个个体生命很难穷尽的地方,在这样一个人类文明相聚的神奇区域,让我们试着想想,假如我们能像飞鸟一样拥有一双翅膀,我们翱翔天空,飞越千山万水,那么我们就能发现,新疆是麦田景观的黄金产床,麦田景观不仅为我们呈现出了美,更为我们滋养出了无穷无尽的对生活的热望,这可能才是最弥足珍贵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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